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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9日 星期三

俄國男孩 A&J





J跟A是兩個來自俄羅斯的大男孩,都未滿二十歲,都很會跳舞。


會認識他們是因為下學期有一個台灣女孩S來布拉格交換,被分配到和他們一起住。

捷克科技大學的Masarykova宿舍是公寓式的宿舍,一個大房間裡有三個小房間,還附加廁所、衛浴、一個小廚房和吃飯的餐桌。

他們除了男女生不分宿舍外,就連這種公寓式的宿舍,也都是男女生混宿 (不會分在同一個房間內就是了)。

S常常很興奮地跟我們說這兩個身材超好的大男孩又光著上半身在廚房煮菜了,或是這兩個男孩洗完澡圍著一條浴巾,頭髮濕濕的還滴著水就在公共空間走來走去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都不待在自己房間,老愛只穿著一條內褲就把電腦搬到餐桌那邊用。

我好幾次到S宿舍找她,他們兩個也神色自若地跟我聊天,一點都不害羞,倒是S老在旁邊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表情,真是好笑。

這兩個俄國男孩的英文都極差,鄉音極重,很難聊得起來,明明是一個很簡單的單字,他們可以發成完全不同的音,一個很簡單的句子,也常常被他們講得斷斷續續。

每次溝通很久我們還聽不懂時,他們都會變得很不耐煩,最後丟下一句:

「你們到底會不會講英文阿!」

就繼續轉過頭去玩他的電腦。

真不知道他們這股自信是從哪裡來的。


最後我們溝通的方式就是學習彼此的語言。

他教我們亂七八糟的俄文,我們也教他們亂七八糟的中文。

他們倆個英文講得不好,可是當起俄文老師比誰都專業!

除了要求發音準確,還要情緒到位,最後還要加上動作和情境,才算是符合他們的要求。

不過他們教的通常都是髒話,所以演起來也算快活。

有一次又教了我們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記得怎麼寫了,只記得音)
Ja lublu tebya  
(牙六不六替ㄅㄧㄚˋ)  *ㄅㄧㄚˋ=壁的台語*
Ja ha chu tebya 
(牙哈邱替ㄅㄧㄚˋ)
Davaii! Davaii! 
(打外*Vai*衣!打外*Vai*衣!) *外要念成大陸腔Vai*

意思是:
我愛你
我想要你
快來吧!快來吧!

之後每次見面的打招呼都變成這種詭異的模式:

一個人先說:Ja lublu tebya... ...
另一個人接著說:Ja hachu tebya... ...
兩個一起說:Davaii!Davaii!

每次他們旁邊的俄國朋友都笑到不行,然後一起加入這個只有我們懂的遊戲!

我們維持這種講亂七八糟話的互動快半年,稱不上熟,可是又有一種莫名的連結。

有一天半夜三點,我的房門被很大力緊迫的敲著,通常是家裡有人過世才會這樣敲門。

我套了件外套,睡眼惺忪的應門,居然是他們兩個!

我沒好氣地問他們到底要幹嘛,沒事可以放我回去睡覺了嗎?

他們說,他們兩個把鑰匙弄丟了,回不了家,跑來我宿舍找我。

「家裡不是有S嗎?要不要我幫你們打給她,請她開門?」

「不要,現在很晚了,我們不想吵醒她!」

所以吵醒老娘就沒關係是不是!!!

「那你們幹嘛來我這裡啊?」

「我們剛剛去跳舞,喝醉了,鑰匙也弄丟了...不知道要去哪裡...」J說

「可是我們剛剛同時想到妳!
妳常常說Davaii, Davaii (快來!快來!),所以我們就來了....」A補充說。

有奶便是娘是吧......

A&J這兩個用那種小男孩無辜的眼神看著我,我怎麼忍心趕走這兩個無家可歸的小孩呢?

我索性跟他們坐在走廊的地板上聊天。

這兩個平常一句英文都講不好,現在喝醉了,英文變超溜,酒精居然還有這等療效!

他們開始什麼事都跟我掏心掏肺的說,

還一直重複:
「Yixian,妳真的很好。」
「Yixian,我們都很喜歡妳!」
「Yixian,我們一定會想念妳的。」

那天晚上聊了什麼我也忘記了,但我們就這樣一直聊了三個小時,笑得很開心。

早上六點,他們酒也都醒了,英文開始支支吾吾起來,起身拍拍屁股就走了。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video
(A之前在俄羅斯學過一年中文)

video
(J雖然不會講中文,但極有語言天分,
很多東西跟他講一次,他就可以模仿得唯妙唯肖)


他們兩個的髒話都不知道去哪裡學來的!!